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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萨娜丝架子鼓型号

author:蚂蚁乐器批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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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me:2019-12-14 08:26: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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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萨娜丝架子鼓型号我15年对阿冬说要给他写篇文,拖到了18年,用阿冬的话来说,孩子都四岁了…你屁都没写出去。

我们俩特有缘,小学初中高中同学,十二年同校,特牛逼。

小学那时,我是差等生,他是优等生,我们俩座位,他在前,我在后,我留堂,他值日,但没什么交集,连句话都没完整说过。

唯一有一次,他莫名其妙来找我借笔,那时候我趴在课桌上补作业,他敲敲我的桌子问我,“你有笔吗?”

你大爷,老子手里那一支就是我唯一一支。

我那时候想起妈妈对我说,要和好学生搞好关系,这样有助于学习。

我猛地把手上的笔递给他,说:“你用,随便用。”

他被我吓到了,拿着我的笔很快的跑走了。

然而,这王八蛋,一直没有把笔还给我过。

我妈骂我时,总是拿阿冬跟我比较,一次我急了回她,“这人借笔不还!算屁好学生啊!”

第无数次家庭战争爆发了。

我被我妈锤的呀,那个惨哟。

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还我笔,他说他当时竞选大队长,想和班上的人搞好关系,但觉得我表情太吓人,害怕被打,所以溜了。

他原话是,他觉得我是神经病,但又觉得我是小怪物。

南方很潮湿,一到回南天,地板会凝水珠,所以特别滑,我下课去上厕所总是小心翼翼,但小孩子心性很闹腾,下课就喜欢在走廊里跑啊跳啊,我那时跟小胖玩的很好,有一次我们比,从班级跑到厕所谁快一些,我好胜冲劲十足,两个人像炸弹一样猛地发射了出去。

他炸到了人,我炸到了地板。

砰。

我并不觉得疼,只是一阵头晕眼花,身边的人啊的叫了出来,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尖嗓子喊:“老师!老师!有人流血了!”

我翻身起来,总觉得什么在滴答滴答作响,嘈杂人声都没有这声音响,我才发现,地板全是血,我当时是怎么分辨的出来,我看过鸡血,颜色很鲜,像颜料盒里调出来的一样,但人血不同,我才发现,人血是红的发黑的,是粘稠的,是身上的肉融化的。

我失了神,周围乌泱泱都是人,却没有人敢向前。

他们的眼珠子是惧怕,犹豫,嫌恶混成的乌黑,真的是,黑白分明,干干净净。

我一擦我下巴,满手血,我被吓到了,却没有一滴眼泪流出,我张望着谁给我拿包纸巾,我才发现,阿冬在人群里,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。

他那时觉得我像个怪物。

别的女孩子哪里被碰青了都是哇哇哇就哭了出来,就我像个没事人一样,手擦着血脸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
其实不是我不哭,是我不敢哭。

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被围观,我哪有哭的心思,只想大家不要在看我了。

他跟着老师扶我去校医室,我手里拿着一叠纸巾压住伤口,我瞧瞧他,别着三条杠,嘴巴抿着,手里拿着我染的更加深红的红领巾,忽然之间,我觉得自己犹如黄继光,抛头颅,洒热血,不负自己少先队员的身份,然后嘿嘿的笑了出来。

收到了他惊异的眼光,他觉得我有病,他跟我说的。

阿冬是个脸盲,真脸盲。

但因为这件事,他清晰深刻记下了我。

我们初中是地区分配制度,你住北边的就上北边的初中,住南边的就上南边的初中,但前提是你拥有当地的户口。

阿冬是南京人,他要考试才能读初中,我那时没有任何烦恼,因为有户籍,学校根本可以不用考虑,我每天吃喝玩乐混吃等死。

我不出意外上了一所初中,阿冬是考了进来。

我初一一学年跟他交集很少,我和他不同班,就算走廊上碰到了也不打招呼。

直到有一次,我被叫到办公室。

我们班班主任是英文老师,是个不好好讲话,偏要在中文里参杂英文单词的中年女士。

“你这次作业,嗯…below the mark.”她坐在椅子上,端着她的玻璃杯,喝着当时非常小资立顿红茶。

你牛逼,你牛逼!

我怯弱问了句:“老师…什么意思?”

她瞥了我一眼,“你作业回去重做,还有你知道你的排名吗?班里倒数第三,我看你也很乖啊,怎么学习成绩这么差啊?”

我当时有点羞愧,毕竟我们班倒数第一第二的是真混混。

“学习不关在课上听,你要会autonomic learning,我当年成绩也很不好,但是我经常去问老师问题,课下会写after-class assignments,所以我的成绩才会很快的提上来,并且去了UK留学,就是英国,学语言很痛苦的呀……”

我听着她的奋斗过往,听着她故作无意其实有意的自我吹捧,听着她现在说自己对现在班级的无力,特别是对我的无力。

我低着头看着地板,随后我发现,她的的低跟凉鞋掉了粒水钻,因为另一只有,而这一只没有。

我抬起头,提高声音道:“老师!”

她说:“干嘛?”

“你鞋子上的珠子掉了!”

话说完,我听到身边的老师的笑声,压抑的低笑。

也不知道何时,阿冬抱着作业在我身边站着,他瞧了我一眼,我也看了他一眼,我那时挺不爽他那种眼神的,那种轻飘飘的眼神,总觉得他在蔑视我。

对,他妈的他就在蔑视我。

我这人说难听点就是又硬又贱的难啃骨头,别人当面骂我指责我倒也好,我就不喜欢有人背后戳我脊梁骨。

我和他是一同出的办公室,他走的快,我喊了他的名字,他停下脚步,问我什么事情。

“你那眼神什么意思?”我噼里啪啦开始指责他一堆,然后越说越生气。

“你看不爽我就跟我打架,你装什么清高!”

阿冬当时很懵逼,因为他不懂我为什么生气,也不懂他到底清高哪里。

其实他当时没带眼镜,直直盯着一个人不礼貌,就瞄了一眼,然后就瞄出大事了。

我当时外表看起来无所谓样子,其实内心非常敏感脆弱,这时候,我的发小,ZC登场了。

ZC,著名武打片“演员”,专注研究武打多年,凭着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武打技巧,成为了他校著名的校霸。

那时候我和他家住的近学校也很近,我们经常放学后一起回家。

我那天放学兴致缺缺,连吃冰棒的心情都没有了,ZC看了出来,问我怎么回事。

我三言两语说完了整个故事,他一听火了,这王八蛋欺负我妹妹!

我不知道ZC是怎么脑补出来他欺负了我,但ZC去堵了阿冬是真的。

据说,阿冬放学后去买辅导教材,ZC凭着我提供的毕业照照片,一眼认出了阿冬,那时候阿冬是个纯良正直的青少年,当ZC穿着改短的校服,脚上穿着红的像国旗颜色阿迪,一身二五仔气质站在阿冬面前时,阿冬吓到了。

“买书啊?”

“数学教材…你要?”

“你欺负我妹妹是吧?”

阿冬愣了问:“你妹妹谁啊?”

尴尬的来了,ZC叫惯了我的外号,一时间忘记了我的名字叫什么。

长达十几秒的沉默,让ZC觉得很丢脸,让阿冬很无语。

两个人对视一眼,不说话了。

然后,就没然后了。

不过他们怎么搞在一起的,我就不知道了,我一直没有听ZC提过阿冬,直到一次看到他们一起在小区的篮球场打篮球时,我才发现这两人关系这么好。

后面就开始和阿冬熟悉了。

阿冬是很闷骚的人,在不熟的人面前一句话都不说,在熟人面前笑的像个疯子一样,他其实蔫了吧唧的坏,会作弄人,调笑人,鬼心思一大堆,但和他性格冲突的是,在遇到ZC前他不会说脏话,遇到ZC后,他一个南京人连粤语脏话可以说的不带串词的。

我问他怎么学会说的。

他说他之前骂人是这样的,“你个赖白儿!”“你个花干儿!”“你个浓冬!”

他问我觉得怎么样。

我说像个小姑娘一样。

当你说了这些脏话,对面的人却一脸好笑看着你时,你的求知欲就会全面激发,并有强烈的学习和模仿意识。阿冬如此说道。

阿冬学习很好,就算和我们这群“坏学生”玩,全校排名前三从未掉下来,而我当时对未来的想法很模糊,学习也是漫不经心,睡一天是一天。

直到我喜欢上一个人。

那个人呀,是空荡荡巴士里的风,有着宁静和惬意,它和鸣着黄昏的乐章流淌,我仿佛就在睡梦里歇息。

阿萨娜丝架子鼓型号“喜欢”是个很奇怪的东西,你围着它转圈,猜测,观察,但是它就在那里,什么都知道,让我们所有人去猜。

像做填空题一样,你只能填不能选。

我怀着这个秘密藏了很久。

初二那年暑假,阿冬约我出来,我们坐在路旁的烧烤摊,我喝着冰可乐,他对我说:“我有女朋友了。”

卧槽!

我喝了大口可乐压压惊,我问:“谁啊?”

他说:“小茉莉。”

我目瞪口呆,不敢想象眼前这个癞蛤蟆泡到了白天鹅,小茉莉,人如其名,她是一支清新脱俗,风中摇曳的茉莉花啊。

这个故事是这样的。

阿冬和小茉莉是同班同学,有一次小茉莉做黑板报时,阿冬帮她写了黑板字,多亏阿冬练了三年毛笔,秀了小茉莉一脸,自此以后,他们俩就经常一起做黑板报,就这样,从纯洁的革命感情上升为爱情。

“对,这他妈就是爱情!”阿冬当时脸上都是自豪。

但对于我来说,爱情是一场罗生门,真相揭晓前,尽管去解读,但没人说的明白。

我当时脑一抽,脱口而出:“我有一个喜欢的人。”

那个人。

阿冬听到那个人的名字,十分不屑,他是这样认为的,成绩没他好,长的就那样,身高也不高,还和小茉莉认识,这点最不好。

我听他满口胡说八道,但真的为他开心。

喜欢一个人是件很愉悦的事情。

阿冬把小茉莉带到了我和ZC面前,介绍她给一众朋友,小茉莉长的真灵呀,你不能说她皮相有多好看,但她气质有说不出味道,妙啊。

小茉莉很害羞,躲在阿冬后面不肯走到我们面前,阿冬笑的像两百多斤的孩子,我暗中敲打ZC,对他说:“古人云:兔子不吃窝边草,你说我们人也应该这样是吧。”

ZC脑子不太好,说:“我又不吃草。”

我无奈只好说的直白,“你他妈可别去撩小茉莉啊。”

“切,我才不喜欢小茉莉这一种。”ZC目光灼灼,他语气带着兴奋,“我喜欢的女孩啊,比小茉莉好看不知道多少。”

我有许些错愕。不过这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
直到一件事情的发生,我和阿冬长达一年没有联系。

有一天,我收到阿冬的来信。

—以后不要发信息给我。

—我有女朋友。

—我很喜欢我女朋友。

我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,又发现所有社交软件我都被阿冬拉黑了,我不知道我干了啥,做错了什么。

我很庆幸认识阿冬这个朋友,但这举动确实伤到我了,我郁闷了很久,第二天阿冬打电话过来解释,说小茉莉用了他的手机,把他所有女性朋友都删除了,那些话叫我不要放在心里云云。

我说了嗯,但其实心里做了个决定。

后面一段日子我不再联系阿冬,阿冬也懂我的意思,我们没了交集。其实我了解小茉莉心里的感受,所以我谅解她,但和阿冬做不做朋友是另一个问题了。

我得知那个人想要考的学校,我开始好好学习,理由很简单,还是想跟他同校。

我每天很忙,一天上完课,晚上还要上补习班,挤着时间写作业,写的很困的时候,掐自己一把,逼着自己写。

我开始努力学习之时,阿冬跑去学架子鼓了。

这王八蛋在升学的那一年跑去玩架子鼓了!

这是我最钦佩他的一点,他总是想做什么就立即去做,从不拖沓,因为他毫无顾及,什么都拖累不了他。

架子鼓是迷人的乐器,它是打击乐器,随着你力度、幅度、间隔的大小快慢,敲击出你想要的节奏,鼓槌指向的前方,是午夜,是理想,最后全部都会指向,自己。

这是架子鼓最神秘的地方。

阿冬受此吸引,爱的死去活来,他总觉得自己灵魂因架子鼓被他寻找回来,在下雪的自己里,在遗忘中热爱它,把它当成漂泊的家。

他最疯的时候,翘课去听地下乐团的演唱会,他跟着疯狂的人群一起哼着:

“Remember when you were young

You shone like the sun

Shine on you crazy diamond”

他昏昏睡睡,对月当歌,唱呀摇呀到人生几何,直到疲了累了,迷幻交响乐到了梦里,酒杯宽敞,幻象万千,迷织成堕落。

闪耀吧。

他喊道。

闪着,闪着,女朋友闪没了。

小茉莉一句,你变了。甩了阿冬。

阿冬清醒过来时,发现自己,已经中考完了。

阿冬说自己一天早上突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,他很惶恐坐在床上,一切都乱糟糟的,他知道架子鼓和摇滚乐几乎要吃光了自己。

他打了个电话给我,漫长“嘟”中,接通后,他第一句就是,“我完了。”

第二句,“我好饿。”

他像回过神的人,感觉终于反应了过来,开始悲伤他逝去的初恋。

小茉莉和他分手,纯属他活该,反正我是这样认为的。

阿萨娜丝架子鼓型号阿冬跑去找小茉莉,小茉莉第一句问他,你被哪所高中录取了,阿冬傻了他都没去查过,小茉莉第二句说,她进了市重点,她不想谈远距离恋爱,阿冬说我们都在一个市不算远的,南京才远呢。小茉莉第三句终结了他,她说她有心仪的人了。

阿冬凉了半截,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,他喜欢小茉莉呀,只是因为,他们俩做黑板报时,她站在椅子上,低下头那一笑。

少年的心呀,就像喝了酒一样醉了。

阿冬死都不承认他为小茉莉哭过,因为我有看过,我看到,他敲着鼓,咚咚咚,他用袖子擦了下眼睛,砰砰砰,他又擦了下,哒哒哒,他遮着眼,鼻子通红,还要忍不住吸下鼻涕。

我记得他那时候很爱听一首歌,他最爱反复哼的就那几句—

How I wish, how I Wish You Were Here.

我多么希望 多么希望你就在那里

We're just two lost souls swimming in a fish bowl.

我们只是两个迷失的灵魂 游荡在鱼缸中

Year after year.

年复一年

多美呀。

阿冬一个暑假彻底恢复了过来,阿冬就算不复习不学习,还是进了我努力很久才考进的高中,进了高中,他依然打鼓,参加乐团,但学习依然没有掉下来。

说不嫉妒他那是假的,你能想象吗?站在国旗底下发言的三好学生,其实是动次打次的传人。

那段时间的我,是个傻子。

我们俩很有默契不聊感情上的事,反正知道都凉了,没什么好问的。

他很忙,我也很忙,忙着傻。

我从ZC口中得知,他现在在地下乐团里打鼓,貌似在那小圈子里很出名,那时候,我并不懂摇滚乐,我听着那漫长的前奏几乎要睡着,一阵激烈的鼓声把我吓醒,我只觉得这摇滚乐神经兮兮的。

他演出完,问我怎么样。

我沉思了一下,打着花腔答他,“非常高级,不错。”

他冷笑说:“我都看到你在打瞌睡了,还喝了好几杯橙汁。”

我心虚,嘴硬不松口。

不过他说那是他们团自制曲,不咋样是真的,他敲的也没什么感觉。

我就说嘛,这歌像做大神时配曲一样。

那时候,阿冬的人气不低,校内校外都有迷妹,我们一群人去打桌球时,有人看我,但更多是看阿冬,阿冬像个发光体,他不自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受人关注。可能是我看破了他的本质,所以对于他,评价就是像个人吧。

我记得有些人开过我和阿冬的玩笑,我和阿冬笑笑没说话并不去理那无聊的人。

我和阿冬想法是相同的,说是朋友,那一辈子都是朋友。

世界上不论什么都会凋亡,玫瑰,天空,海水,绝美的东西零落的最快,譬如爱情。永久的都是稳固不变的东西,是朋友和姓名。

阿冬和一个喜欢摇滚乐的姑娘交往了,叫做小玫瑰,他们俩颇像神仙眷侣,两人互相之间很了解,一个打鼓,一个弹吉他,现代版牛郎织女。阿冬吸取教训,并不把小玫瑰介绍给我们认识,一直藏着掖着,阿冬以为我没见过小玫瑰,其实我见过。

小玫瑰其实向我要过联系方式,她那时背着个吉他,卫衣牛仔裤,头发乌黑,唇畔像绽放的玫瑰花,对我说:“你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?”

我第一次被女生搭讪,我还没回应,她就夸我:“你长的真好看。”

我就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。

我也吸取了教训,他谈恋爱绝不联系他,不打扰别人谈恋爱是道德,因为我的高情商表现,小玫瑰跟我的关系还不错。

其实他们比起谈恋爱一起玩音乐多一些,有时候我也搞不懂他们到底是兄弟还是恋人,两个人开的玩笑尺度之大,涉及情侣雷区,小玫瑰心也很大,说小茉莉长的真水灵,真想认识她,小玫瑰的历任男朋友都和小玫瑰是朋友,小玫瑰还介绍给阿冬认识。

介绍给阿冬认识后,阿冬真的和小玫瑰前男友成了朋友,我那时候觉得他们恋爱关系特别超前,做不成恋人做朋友,有意思。

直到一天,阿冬正跟她约会,两人聊着各自喜欢的乐团时,两人起了争执,小玫瑰认为Pink Floyd不算摇滚,她认为摇滚是嘈和乱,是喧嚣,是发泄,怎么可能是不知所云的低语呢。

阿冬急了,说他的信仰不是摇滚就跟骂他妈不是人一样,阿冬说,这是前卫和艺术,是摇滚乐的上限,野兽的咆哮怎么可以跟智者的言语相提并论?

两人争论不休,直到小玫瑰接了通电话,背上吉他转身走人,阿冬问她去哪,她说去见前男友,这时阿冬才意识到,这怎么这么怪。

为什么我女朋友去见她前男友这么义正严辞,他竟找不到任何错误。

哦,我好像被绿了。阿冬自言自语道。

后来他们俩怎么分的手,我就不清楚了,情况非常复杂,两人一副好聚好散的样子,连朋友都做不成了。

我更惨,小玫瑰直接对我说,以后别联系我了,她并不想跟阿冬有关的人认识。

我当时觉得我做错了啥。

阿冬对我说,他决定再也不谈恋爱了,要全身心投入到音乐创作中,成为一代摇滚先锋,撑起中国摇滚乐半壁江山。

然后在家疯狂动次打次。

我当时被学业折磨的痛苦,也不管他要干嘛了,我一直认为阿冬是有底气做任何事情的人,而我不同,我被太多东西捆绑着,只有喘气的劲。

阿冬这疯子,又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决定。

他要休学玩音乐。

这王八蛋不想高考想玩音乐咯!

我那时还不知道这件事闹的这么大,听闻老师找他谈话,父母不让他出门,联系方式全被断绝,我记得有一天晚上,我早早躺上床准备睡觉,电话响了。

是阿冬。

“喂。”

“你还没睡吧?”

“没啊,怎么了?”

“你说,我…架子鼓打的好不好?”

“可以啊,牛逼。”

“那…我去参加乐队,你觉得怎么样啊?”

我当时打了个哈欠,觉得这是废话,“打的牛逼去乐队怎么了,天经地义。”

“卧槽,想不到你那么挺我!就这样挂了!”

阿冬说,他那时候挺感动的,没想到在所有人反对的情况下,会有人这样挺他。

我…我鬼知道你要休学,如果知道你要休学,老子第一个不同意。

看他这样自我感动,我没话说,他开心就好。

后来,阿冬背着个小行囊跟着乐队跑了,他爸妈又把他给抓了回来,听说乐队的负责人亲自把阿冬送回家,跟他说等他考上大学后就邀他进乐队。

阿冬很颓废但有着对未来的向往,他开始努力学习想早点考上个大学,他满脑子都写着“老子要玩音乐”。虽然阿冬后来考上南京一所著名大学,但那个乐队却解散了。

我问过阿冬,真的想玩架子鼓玩一辈子啊?

阿冬说人这一辈子是幻觉,幻觉是圣洁的,幻觉之外的人生,才是真正的“真他妈有意思”的悲惨,所以谈什么一辈子,他今天或许打打小鼓,明天可能就去研究代码了,这世界奇妙无穷,与天斗一斗,与地斗一斗,这辈子就过完了。

你他妈才是真正有意思的人。

阿冬说要来看他表演啊。

高三的晚会上,阿冬带着学校乐队上台表演,唱的那首歌是阿冬的摇滚启迪,他曾经害怕过摇滚,拼命的逃跑,可是啊,摇滚追上了他。

我那时候坐在人群中,看着舞台上白的像奶油的灯光,他敲打着架子鼓,像敲打着音乐的气泡,主唱用他不成熟的唱腔唱出一句句歌词,我旁边的学妹们喊着学长啊学长,谁都在听,但谁都没听懂,阿冬在表达什么。

他在表达什么呢?

“Rode on the steel breeze

Come on you raver you seer of visions

Come on you painter you piper you prisoner

and shine”

荒谬的音乐,错误的语法,不正确的节拍。

这歌怎么这么长,等啊等啊,等老去,等死去,这歌终于开始唱了。

我以前听不懂摇滚乐,现在发现能懂一些了,先驱死去,继承者会得知奥秘,然后保守这个秘密,因为这个秘密被世界禁止用言语说出来,这个秘密太激烈了,只能用音乐来表达,它在架子鼓中,在窗外,在心里,你只要认真去听,你离它很近,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,对,是这个秘密。

当你骑着钢铁之风浪迹天涯

来吧 你这狂欢者 你这预言家

来吧 你这绘画家 你这风笛手 你这囚徒 继续

闪耀吧。

阿冬的架子鼓。我想。

我冲着舞台喊:“闪耀吧!”

你要继续闪耀下去啊,阿冬。

—写于2018年2月2日 徐观火